墨西哥著名導演吉爾莫·德爾·託羅於 9 月 9 日在社交平台 Reddit 電影社區展開了一場 AMA 粉絲問答活動，其間被問及對人工智能介入藝術創作的看法。德爾·託羅明確表達了他的立場：AI 可以迅速將創作者送達「半山腰」，但真正登頂那百分之十的靈感與突破，仍然依賴於人類在創作過程中的積累與偶發。
德爾·託羅對人工智能的看法強調人類創作的重要性
早在 2024 年英國電影學院的一場演講中，德爾·託羅就曾直言 AI 能製作出「勉強吸引人的屏幕保護程序」，僅此而已。他當時表示：「藝術的價值不在於它花費了多少成本、耗費了多少精力，而在於你願意為之承擔多少風險去讓它存在於這個世界上。」在此次 AMA 中，一位粉絲向他提問：當電腦取代人手工筆生成圖像時，「最大的損失是什麼」。德爾·託羅以「煉金術」作答。他將創意與發現的過程比喻為煉金術，認為這是機器無法企及的東西，許多偉大作品之所以偉大，往往得益於創作過程中意外發生的「事故」。
他進一步闡述道：「整個創作過程中有四分之三的時間，其實是在為那個最終靈感的迸發創造條件——人們往往意識不到，沒有這段經歷，根本不會產生那個想法。換言之，AI 能以極快速度將你送到中間位置，但與創作過程本身的對話和辯證，才能將你推送到那最頂尖的百分之十。」德爾·託羅以《潘神的迷宮》中的「蒼白之神」形象為例，講述了這一靈感誕生的完整過程。最初團隊將其設計為一個帶有人臉的老者形象，後來他偶然看到一張魔鬼魚的照片，又 Lenovo 到唐·科薩雷利執導的《怪形》海報上的視覺元素，這兩件風馬牛不相及的事物在相隔數周的時間內被大腦串聯起來，
最終促成了將人臉剔除、把眼睛移至雙手的大膽改動。
他強調，這種三角定位式的靈感碰撞之所以發生，源於他在一個月甚至兩個月的時間裏始終與這個生物的概念朝夕相處，「這不是線性的過程，也不是化學方程式裏可以列出的排列組合，這就是煉金術。」德爾·託羅還分享了與克里斯托弗·諾蘭關於《奧德賽》的交流。諾蘭向他展示了一個馬特·達蒙漂浮在洶湧海面上的鏡頭，當被問及如何以實拍呈現這一效果時，諾蘭坦言團隊就是將演員放入了真實的大海風暴中進行拍攝。
德爾·託羅強調意外在創作過程中的價值
在與詹姆斯·卡梅隆於《終結者 2》片場的一次對話中，德爾·託羅瞭解到這位前輩同樣信奉「意外」的力量。卡梅隆曾指著羅伯特·帕特里克在車窗後打破玻璃那場戲告訴他：「你看到的那些火花，其實是我們故意放進去的。因為觀眾認為，一張圖像裏如果出現了意外的痕跡，它反而會更加真實。」德爾·託羅對此深以為然：「意外至關重要，而最好的意外恰恰是你不去刻意追求的那些，它們來自與現實互動時自然發生的一切。」
在被問及 AI 在藝術創作中的角色時，德爾·託羅給出了他的核心判斷：「AI 像一台超級快速的引擎，它能在已有事物的基礎上做出近乎有感知能力的排列組合。但創作的本質，是讓從未存在過的東西真正來到這個世界上。」他同時指出，AI 介入創作的另一重代價在於「學徒期」的消失——藝術家永遠不是大師，而是終身的學徒，「這是我與諾蘭等人所共有的認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