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界常常被描繪成一個競爭激烈的戰場，各種物種在食物、領土及生存上相互對抗。然而，在自然界中，一些最成功的關係卻是建立在合作的基礎上。在海洋、森林及沙漠中，動物們經常與其他物種的成員互動，以促進雙方的利益。從進化的角度來看，這種合作應該是非常困難的，因為不同物種的動物並不共享相同的本能、感官能力或興趣。一種動物可能通過氣味進行交流，而另一種則可能透過動作，還有第三種可能使用聲音。
此外，誤解可能是危險的。潛在的夥伴可能會變成競爭者、寄生蟲，甚至捕食者。新研究的作者指出，「這一認識的缺口值得注意，因為動物之間的跨物種合作結合了多種互動類型的特徵，面臨著與更廣泛的相互主義相似的挑戰，如跨物種溝通及增加的傷害或利用風險。」
動物之間的合作關係依賴於有效的溝通
這項新研究探討了物種如何通過信息交流來克服這些障礙。研究作者認為，線索和信號幫助動物識別潛在的合作夥伴，評估其合作的動機，以及判斷其可靠性。「線索和信號在動物之間的跨物種合作中可能特別關鍵，這是一種特定形式的相互主義，依賴於實時的互動行為協調以確保雙方的利益。」研究作者補充道。通過綜合來自多種跨物種合作的證據，這項研究提供了一個框架，以理解溝通如何使這些不太可能的夥伴關係成為可能。
該研究源於一項大型的跨學科努力，涉及 58 位研究人員，涵蓋動物行為、生態學、進化學、人類學和語言學等領域。研究團隊並未專注於單一物種或生態系統，而是檢視了各種合作關係的證據，以理解使不同物種能夠協調其行動的共同原則。研究人員感興趣的不是任何一個夥伴關係的細節，而是所有夥伴關係所共同面臨的挑戰，即不確定性。當來自不同物種的個體互動時，他們必須以某種方式判斷合作是否值得冒險。
研究人員發現，許多合作系統包含減少這種不確定性的機制。這些機制可以包括視覺展示、聲音、化學化合物、身體姿勢或重複的行為模式。無論其形式如何，其目的相似——提供信息，使一個物種能夠預測另一個物種的行動。從這個角度看，溝通的功能更像是一種減少不確定性的機制，而非單純的對話。信號可以揭示夥伴是誰、是否打算合作，以及其行為的可預測性如何。通過使行為更具可預測性，它們減少了否則會阻礙合作的風險。
一個例子來自於非洲部分地區的大蜂引導鳥和人類之間的夥伴關係。這些鳥類利用叫聲和行為幫助人們找到野生蜜蜂的巢穴，而人類在搜尋過程中也會以自己的聲音進行回應。因此，雙方都能獲得單獨行動時難以有效獲得的資源。研究還探討了溝通系統可能隨時間而演變。研究人員區分了線索和信號。線索為另一物種提供信息，但並非專門為溝通而進化。相對地，信號則因影響另一個生物的反應而受到進化的影響。
然而，研究作者指出，「信號可以從線索演變而來。」
研究指出，涉及明亮顏色清潔魚的交互作用是信息如何促進合作的例子。這些魚的獨特外觀和行為幫助客户魚識別它們作為清潔夥伴，而非獵物。根據研究人員的説法，能夠可靠地傳遞有用信息的特徵在其他物種受益於對其反應的情況下可能變得越來越重要。隨著時間的推移，自然選擇可能會加強這些互動。提供更清晰信息的個體獲得更多合作機會，而那些更準確解讀信息的個體則獲得更大的利益。作者建議，這一過程可能導致共同進化，其中一個物種在提供信息方面變得更好，而另一個物種在解讀信息方面變得更強。
在這種情況下，最初作為偶然線索的信號可以逐漸發展為更專門的信號，幫助協調物種之間的合作。
研究人員還發現，這些溝通系統並不總是固定的。有些顯得相當一致，而另一些則在不同環境和族羣中變化。這種靈活性表明，物種之間的溝通不僅受到進化的影響，還可能受到當地生態條件，甚至在某些情況下的學習所塑造。根據研究作者的説法，「動物之間的跨物種合作提供了一個強有力的機會來探討溝通的進化。」通過檢視物種如何交換信息以協調其行動，研究人員主張，溝通可能是自然界中合作的隱秘基礎之一。
通過比較跨物種合作與物種內部及其他相互主義關係中的溝通系統，作者提供了一個更廣泛的框架，以理解合作如何出現及持續。同時，研究人員強調，許多形式的跨物種溝通仍然知之甚少。這是因為大多數研究集中於相對數量較少的著名例子，導致許多物種和生態系統未被探索。未來的研究將探討信號的起源、它們在族羣中的變異，以及溝通系統如何在合作物種之間演變。目前，這項研究的訊息簡單明瞭。
合作並不需要動物共享共同的語言，而是需要足夠的信息讓每個夥伴能夠識別、解釋和回應對方。在自然界中，這種能力可能正是將一次冒險的遭遇轉變為持久夥伴關係的關鍵。
該研究發表於《動物行為》期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