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爾街日報》報道，OpenAI CEO Sam Altman 的副業活動引發公司利益與個人利益之間的界限爭議。在公司即將進行首次公開募股（IPO）前，其個人投資情況不明朗，難以察覺潛在利益衝突。
Altman 備受爭議
2023 年，Sam Altman 曾短暫被解僱後再度出任 OpenAI CEO 時，董事會曾感憂慮，因為他們對其個人投資知之甚少，亦不確定這些投資是否構成潛在利益衝突。新成立的董事會承諾解決此問題，但至今未見實質進展。隨著 OpenAI 今年加速推進 IPO 計劃，公司估值達 850 億美元，這問題更顯突出：如何判斷公司決策是為 OpenAI 最大利益，還是為 Altman 個人利益服務。
最近，Altman 要求 OpenAI 領導層投資核融合初創公司 Helion。此前 Helion 未證實具突破性能源技術，且資金短缺。Altman 是 Helion 最大投資者之一，其資產中相當大一部分與該公司掛鉤。據知情人士透露，Altman 還尋求讓 OpenAI 支持 Stoke Space，後者專注挑戰 Elon Musk 旗下 SpaceX 的火箭製造。
Altman 透過其風險投資公司轉型為家族辦公室 Hydrazine 持有該公司股份，這些財務關係此前未被報導。 目前，這兩項投資不屬 OpenAI 核心業務。公司最近告知員工需削減副業項目，集中資源應對日增競爭壓力。在成為矽谷追逐的初創公司後，OpenAI 在 AI 競爭中的領先地位正下滑。Altman 本人並未直接持有公司股權，已卸下多項管理職責。他先前領導的項目，包括視頻生成應用 Sora，亦被縮減或擱置。
股東對此存疑。OpenAI 高管及最大投資者表示支持 Altman，認為是他帶領公司取得成功。但據知情人士透露，部分股東已私下質疑他是否適合領導 IPO 過程，並提出讓董事長、前 Salesforce 聯席 CEO Bret Taylor 作為潛在接替人選。Taylor 在聲明中表示：「在我們邁向新篇章之際，我很幸運每天能見到 Sam 是領導這家公司獨一無二的人選。
」Altman 去年 12 月播客中稱：「我對成為上市公司的 CEO 是否興奮？答案是零。我對 OpenAI 成為上市公司在某些方面是興奮的，但在某些方面我認為這會非常麻煩。」 Altman 的個人財務不透明。在出任 OpenAI CEO 前，他營運風險投資公司 Y Combinator，並利用該角色建立涵蓋數百家初創公司的個人投資組合，規模足以與大型風投匹敵。
據《華爾街日報》報道，其中部分公司後與 OpenAI 達成利益豐厚的交易，為 Altman 帶來財富。他還將持有的初創公司股份用作抵押，獲取巨額信貸額度，並用此投資其他公司。從 Elon Musk 到 Mark Zuckerberg，多位科技巨頭的資產及所營公司股份通常在公開文件中披露，但 Altman 的財務狀況相對不明朗，難以判斷其個人投資如何影響在 OpenAI 的決策。
上市公司的董事會通常禁止高管在外公司持有大量股份，同時提供豐厚薪酬方案，包括未來股票表現相關股權，以確保其在經濟利益上推動公司發展。由於 OpenAI 初創以非營利組織形式成立，Altman 至今未獲公司直接股權。根據最新數據，他 2024 年薪酬為 66 萬美元。他曾在 2023 年一場 AI 監管參議院聽證會上表示：「我做這份工作是因為我熱愛它。」Altman 的潛在利益衝突問題，亦是 2023 年 11 月他短暫被解除 CEO 職務的原由之一。
當時，OpenAI 董事會指他在溝通中「並未完全保持坦誠」。《華爾街日報》此前報道，參與解僱他的董事認為，由於 Altman 未披露其初創公司投資情況，他們無法判斷他在代表 OpenAI 推進交易時，是否為個人謀取利益。 在 Altman 重任 CEO 後，新組建董事會表示已設立審計委員會，用於審查董事及高管（包括 Altman）潛在利益衝突。董事會還制定更嚴格的利益衝突管理政策，但未披露具體內容。
Helion 聲稱其核融合技術已接近為世界生產廉價、豐富能源。Altman 自 2014 年起一直是該公司股東。據知情人士透露，Altman 參與了 Helion 2025 年 1 月宣布的一輪融資，此輪融資令 Helion 估值達 54 億美元。他當時正與軟銀洽談對 OpenAI 投資 400 億美元，並邀軟銀參與 Helion 融資。這一邀請最終促成軟銀去年投資 Helion，交易由軟銀 CEO 孫正義親自操盤。
據該知情人士稱，這讓軟銀內部部分員工感到意外，因為他們未參與該交易討論。 Helion 不公開研究成果，並嚴格限制對其技術的訪問，令業界專家難以評估進展。公司最初表示，其第七代機器「Polaris」有望在 2024 年實現發電量超過耗電量，但未如期達成，亦無公布進一步細節。公司稱該機器已達技術里程碑，這增強了對其技術的信心。Altman 此前已迴避參與 OpenAI 對 Helion 的決策。
他曾表示，除 OpenAI 外，Helion 是最耗他時間的項目。2021 年，他向這家核融合公司投資 3.75 億美元，為其個人最大單筆投資。作為 OpenAI 最大投資者之一，Microsoft亦於當年同意自 2028 年起向 Helion 購買電力。 在 Helion 最新一輪預計達 10 億美元融資中，Altman 提議 OpenAI 投資約 5 億美元。據知情人士透露，此擬議交易將 Helion 估值約 350 億美元，使公司價值達此前六倍。
了解該計劃的 OpenAI 員工對 Altman 提議感到不安，認為這是要求他領導的公司去支持另一家他個人受益的初創公司，對 OpenAI 並無直接好處。這些知情人士稱，他們對 Helion 技術可行性表示懷疑。據熟悉 OpenAI 內部討論情況人士透露，部分 OpenAI 員工避開討論此潛在投資的 Slack 頻道。他們擔心，若該交易面臨法律審查，他們在頻道中的言論最終可能成為法庭證據。
OpenAI 拒絕了此投資，但公司仍達成一項協議，獲得在 2035 年前向這家核融合初創公司購買多達 50 吉瓦電力的權利，相當於 25 座 Hoover 水壩的發電量。知情人士稱，Helion 在與投資者洽融資本時，已將該合作作為賣點之一，這亦將提升 Altman 所持股份價值。由於 OpenAI 未參與本輪融資，Helion 已縮減融資金額目標。公司現目標為融 25 億美元，估值 150 億美元。
據知情人士透露，OpenAI 另一大投資者、Altman 實際支持者 Thrive Capital 將領投本輪融資。 Altman 曾試圖利用 OpenAI 資源支持挑戰 Elon Musk 的公司。Elon Musk 是其個人對手，正起訴 OpenAI 放棄非營利使命，該案本月開庭審理。OpenAI 在 1 月表示，正投資 Merge Labs。這是一家腦機介面初創，由 Altman 去年資助成立，亦是 Elon Musk 旗下 Neuralink 的競爭對手。
OpenAI 表示，兩家公司將合作開發 AI。Altman 一名發言人稱，他現任 Merge Labs 董事會成員，但未持有該公司股份。 去年夏天，Altman 詢問火箭製造商 Stoke Space 是否有意與 OpenAI 合作，助該初創在太空建造數據中心。據知情人士透露，Altman 提議讓 OpenAI 收購或成為該公司控股股東，此交易將令他與 Elon Musk 直接競爭。
Altman 的同性伴侶此前已透過家族辦公室 Hydrazine 對 Stoke 投資。 在《華爾街日報》去年 12 月就該交易查詢後，接近 OpenAI 人士稱，相關談判已不再推進。Altman 當時剛在 OpenAI 拉響所謂的「紅色警報」，要求員工擱置其他項目，將時間用於改善 ChatGPT。今年 2 月，Altman 在印度一場活動中淡化在太空建造數據中心的想法，稱其「愚蠢」。
考慮到 Altman 曾參與相關談判，他的這番言論讓了解談判進展的人感到意外。據知情人士透露，兩家公司間關於火箭發射合作的討論今年仍在繼續，而 Altman 對此仍感興趣。 知情人士稱，OpenAI 部分董事會成員不知曉與 Stoke 的談判，且私下對太空數據中心可行性表示懷疑。更嚴峻的競爭已近在眼前。OpenAI 首款產品主管 Fidji Simo 上月告知員工，Anthropic 的成功被視為一則「警訊」，並敦促投入更多資源，打造針對專業工作場景的產品。
Altman 的多項產品願景已落空。OpenAI 關閉了 Altman 去年秋季推出的視頻生成應用 Sora，並推遲「人格模式」，該模式原旨在讓 ChatGPT 實現角色對話。Simo 轉而將資源投向一款新的「企業應用」，希望助 OpenAI 贏得更多企業客戶。 Altman 原設想讓 Simo 在 OpenAI 上市公司的營運中擔任關鍵角色，包括主持季度財報電話會議。
但她在去年 8 月加入公司前，曾因神經麻痺症狀復發，只能遠距在家工作。Simo 從本月起開始病假，在 OpenAI 處於掙扎時刻，成為領導層的真空。她的通告指定四位高管在她病假期接替工作。Altman 未在該通告中被提及。OpenAI 表示，他目前專注研究、融資及獲取新算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