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狼（Canis rufus）一直是科學界爭議的物種。去年，生物科技公司 Colossal Biosciences 宣稱成功複製了這種動物，引發更大混亂。若要捕捉類似狼的動物，最好在天未亮前出發。今年一月某晨，東方地平線仍泛粉紅，我與兩名年輕科學家駕車駛入濃霧。西邊四十英里外，休斯頓的工業區散發金黃光芒。McNeese State University 碩士生 Tanner Broussard 駕駛老舊 Toyota Tacoma，沿堤頂道路顛簸前行，驚飛的 killdeer 掠過車燈光束。
他凝視黑暗，搜尋陷阱。「這邊有一個，」他放緩車速說道。這位蓄鬚、戴黑帽的安靜學者檢查後表示：「沒東西。」卡車繼續前進。 狼科動物屬 Canidae 科，東德克薩斯曾由紅狼主宰。但白人定居者抵達後，Canis rufus 即遭圍剿。聯邦研究報告形容這場「對狼戰爭持續 200 年，狼敗北」。至 1980 年，紅狼野外滅絕，僅剩少數圈養個體。此後數十年，海灣海岸仍有狼形生物出現。
2018 年，科學家確認當地部分郊狼（coyote）體型較大、腿長、毛色帶肉桂紅，含殘存紅狼基因，稱為「ghost wolves」。
複製爭議與基因混雜
Broussard 在路易斯安那西南部長大，常見郊狼穿越父母牧場。這些或許不純郊狼的事實，重塑其學術路徑。2023 年，他重返校園後迷上狼類，向保育非牟利機構提供野外數據。碩士就讀前，Colossal 宣稱複製恐狼（dire wolf，一萬多年前滅絕的大型犬科），並同時公布四隻紅狼複製品。「狼界人人震驚，」Broussard 在野生動物保護區巡視陷阱時說。美國動物園水族館協會（Association of Zoos and Aquariums）負責紅狼圈養繁殖計劃，其領導層不知情。
顧問生態學家 Joey Hinton 曾捕捉 Colossal 取 DNA 的犬科動物，亦毫不知情。 紅狼本就難分類，研究社群充斥人際張力，Colossal 複製品成新導火線。質疑聲中，最奇問題是公司是否真複製紅狼。紅狼曾為東部頂級掠食者，從德州至紐約橫跨森林、草原、沼澤。體小於灰狼、大於郊狼，體態修長如狐狸，適長距離奔馳。毛色多變，包括紅、白、灰、黑，早年自然學家記錄有限。
1930 年代，哺乳動物學家依殘存頭骨定為獨立物種 Canis rufus，因其最後棲息地稱之為紅狼。 郊狼（Canis latrans）與狼分道揚鑣數千年，適應人類碎片化環境。紅狼衰退後，郊狼東進，最後紅狼寧選小個伴侶。基因混雜成「hybrid swarm」，純狼基因稀釋。1960 年代，保育概念興起，生物學家發動大規模捕殺：德州、路易斯安那數百犬科動物遭圍捕，依嚎叫及頭骨判純紅狼者圈養，其餘安樂死。
僅 14 隻倖存，今日紅狼源自其中 12 隻。目前約 280 隻在「Species Survival Plan」圈養，另 30 隻在北卡羅萊納聯邦保護區視為「非必要實驗性」。 美國魚類野生動物服務局規定，至少 87.5% 血統溯源 12 祖先始認 Canis rufus。此舉縮減基因庫，導致如全黑變種消失，但別無他法。Colossal 複製品藏匿未公開地點，其恢復野群目的不明。
2016 年，普林斯頓遺傳學家 Bridgett vonHoldt 分析顯示，紅狼 DNA 與美洲犬科難分，質疑其獨立性。報告倡功能而非物種保護，卻不利政策：北卡野群減至數十，地方反對，聯邦暫停釋放。 2019 年國家科學院報告確認紅狼為獨立物種，基於外貌及長期隔離。同期，海灣海岸「ghost wolves」浮現：2008 年 Galveston Island 攝影師 Ron Wooten 拍攝巨型郊狼，2018 年 Hinton 及 vonHoldt 確認含紅狼基因，非官方紅狼，但具「ghos
t alleles」。此基因庫或助擴大多樣性。2022 年研究顯示，紅狼基因比例與體重正相關，倡「基因技術」應用。 VonHoldt 及 Michigan Technological University 教授 Kristin Brzeski 推「de-introgression」：配種高紅狼血統犬科，三代增純度，盼與官方群混養。Hinton 指被蒙蔽，且不願為 Colossal 供材，此公司由哈佛遺傳學家 George Church 於 2021 年創，專 CRISPR 去滅絕，如 mammo
th 象。Colossal 倡精準基因調控，勝過傳統育種。VonHoldt 2023 年加入其顧問團，讚其「震撼」推動保育辯論。 Hinton 質疑 Colossal 封閉操作，CEO Ben Lamm 在 Joe Rogan 節目稱免費供數百紅狼予政府，卻遭拒。Colossal 稱複製品為「red ‘ghost’ wolves」，後改口為真紅狼。公司正建北美犬科「pangenome」，盼重定義紅狼，納入海灣犬科。
2025 年，Hinton 啟 Texas-Louisiana Canid Project，與 Broussard 聚焦外貌行為，非基因。 一月，Broussard 在 Winnie 巡查，陷阱空空。酒店回放遊戲相機，黑白影像中銀色犬科奔馳，一隻停下嚎叫，沼澤深處應和。Broussard 低語：「超酷。」Galveston 當地視之為郊狼生態型，vonHoldt 倡功能保護，棄純度執著，讓演化適應破碎世界。
但政治現實下，此或成空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