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eil Batlivala 花了七年時間建立一家醫療公司，這家公司大多數科技業界從未聽聞，而且服務的病人群體是矽谷大多數人忽略的對象。但上個月，這份工作讓他置身於一件更大規模的事之中。他的公司 Pair Team 於 4 月 30 日宣布，已獲納入 ACCESS，這是 Medicare 計劃的一部分——由美國醫療保險及醫療補助服務中心（Centers for Medicare & Medicaid Services）選出的 150 個參與者之一，用以測試聯邦層面 AI 驅動醫療護理的樣貌。
該計劃將於 7 月 5 日正式啟動。「政府正在為傳統受監管行業的 AI 創新劃定泳道，」他在幾天後的 Zoom 通話中告訴我。「最佳方案勝出，在醫療等受監管行業，這從前並非如此。」
ACCESS：以健康成果而非規定活動獲付款
ACCESS——Advancing Chronic Care with Effective, Scalable Solutions——是 CMS 為期 10 年的計劃，測試一種付款模式，獎勵健康成果而非規定活動（如特定次數的檢查）。像 Pair Team 這樣的參與機構，為管理合資格疾病獲得可預測付款，只有當病人達到可量度健康目標（如降低血壓或減輕疼痛）時，才可獲得全額付款。
它涵蓋糖尿病、高血壓、慢性腎病、肥胖、抑鬱及焦慮。那付款結構才是真正的新聞。傳統 Medicare 按與臨床醫生共處時間報銷。沒有機制支付 AI 代理在就診間監測病人、致電檢查、協調房屋轉介，或確保病人取藥。ACCESS 首次創造了這種機制。「這是付款模式的轉變，」Batlivala 表示。「從前根本做不到。」第一批參與者範圍廣泛——AI 醫生初創、虛擬營養治療供應商、連網裝置公司，以及 Whoop 等穿戴裝置製造商。
Batlivala 對其中一些持懷疑態度。「我是穿戴裝置的忠實粉絲，但對於一位面臨食物短缺的長者，我不知 Whoop 能做多少，」他說，並補充自家公司的情況：「我們已為此努力超過五年。」 Pair Team 於 2019 年推出，針對特定病人：管理慢性病同時面對不穩定住房、食物不足或交通缺乏的人。約三分之一美國人屬此類別。公司前提是，無法在不處理病人生活全貌下改善健康成果。
它現僱用約 850 名臨床專業人士，營運其形容為加州最大社區健康勞動力，並據 Batlivala 稱，營收超過九位數。它已籌集約 US$30 (約 HK$234) million，由 Kleiner Perkins、Kraft Ventures 及 Next Ventures 支持。該模式有經同行評審的證據支持。一項由 Pair Team 研究員合著並經 Journal of General Internal Medicine 同行評審的研究，評估其社區整合模式，融合醫療、行為及社會
護理，針對 Medicaid 成員中無家可歸率高、嚴重精神病及慢性病患者，顯示強大病人參與度及顯著減少可避免的急症室及住院使用率。Batlivala 稱，在公司護理下，四分一醫院就診及二分一急症室就診不會發生。但多年來，提供此水平護理需仰賴人力團隊，限制其擴展速度及成本。 然後，大約九個月前，Pair Team 部署名為 Flora 的語音 AI 代理，作為主要病人介面。
Flora 全天候可用，處理接收、協調轉介，並進行維持病人參與的檢查通話。首位改變他想法的通話，是與一位 67 歲住車內、患 PTSD 及充血性心力衰竭的婦女。她與 Flora 交談超過一小時。「既令人驚嘆又令人沮喪，」Batlivala 告訴我。「Flora 可能是數週來她唯一談論自身情況的『人』。」如今，與 Flora 的長達一小時對話已成常態。「那是陪伴元素，」他說。
「結果證明那是真正干預。」ACCESS 的設計者本身是前初創營運者。計劃由 CMS 創新中心主任 Abe Sutton 及首席 AI 和技術官 Jacob Shiff 設計。Sutton 之前是醫療基金 Rubicon Founders 的風險投資家。Shiff 是前醫療創辦人。兩人均在特朗普政府時期加入 CMS，他們的初創背景反映在計劃設計：基於成果的付款、直銷消費者註冊，以及刻意推動競爭。
存在真正風險。計劃將極度敏感的病人數據——關於住房、疾病及精神病的親密對話——輸入聯邦基礎設施，該基礎設施有記錄在案的洩露歷史，包括暴露社安號碼。對 ACCESS 設計服務的弱勢群體，這並非不切實際的憂慮。對 Pair Team 等機構亦有風險。CMS 創新計劃的往績參差不齊。2023 年國會預算辦公室分析發現，CMS 創新中心在其首十年增加聯邦開支 54 億美元，而非產生預期節省。
CMS 亦按病人每月支付較多參與者預期低，這意味數學僅對已全面自動化大多數病人互動的機構成立。Batlivala 對報銷憂慮的回應是，這是特點而非缺陷。「若想建立真正激勵 AI 使用的模式，報銷率必須低，」他告訴我。「經濟僅在精簡、AI 優先運作下成立。」Pair Team 表示，目前已有合作夥伴提供約 50 萬潛在病人存取，並希望三年內達百萬。醫療投資者密切關注此事。
數碼健康融資今年首季達疫情以來最高，AI 公司攬獲大部分。但 ACCESS 在醫療科技貿易媒體以外幾無迴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