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 年 12 月 11 日,Jeffrey Epstein 對於在 Google 上搜索自己所出現的結果感到不安。此時,他已經對涉及未成年人賣淫的罪行認罪,並成為登記的性罪犯。在此之前的幾天,他曾被拍到與安德魯王子在中央公園散步。
根據上週美國國會監察委員會公開的文件,Epstein 向一位合夥人發送了電子郵件,抱怨「Google 的頁面不太好」。他還對數萬美元的付款表示不滿,這些款項似乎是用來「清理」搜索結果的。「我尚未得到完整的付款明細,而結果就是這樣。」
當晚,一名名叫 Al Seckel 的人回覆了 Epstein,分享他所看到的搜索結果。這些結果包括 Epstein 的維基百科頁面、一篇紐約雜誌的文章、一個名為「jeffreyepsteinscience.com」的網站、一位同名的毛髮移植外科醫生,以及一篇正確指出他為性罪犯的報導。
Seckel 提到:「這是在下一次大掃除之前。我理解你提到的‘某些事情讓我痛苦’,但 Daily Beast 的文章已經消失了,其他文章,包括強大的《Huffington Post》,也即將被推下去,我們的內容在最上面。」
在上週釋出的文件中,可以看到 Epstein 和他的圈子如何策劃壓制對他的負面報導,並提升他們想要的內容—通過搜索引擎優化來抹去這位富有的性罪犯的名聲。文件中,Epstein 和其他人討論如何使用技術性 SEO 策略,將新聞文章從 Google 搜索結果的首頁移除,並與他們認為更關注商業而非 Epstein 罪行的記者建立良好關係,如何啟動危機公關機器來洗白他的數位形象。這些策略對於熟悉 SEO 的人來說並不陌生,這些都是從餐廳到新聞出版商,再到銷售網球鞋和攝影服務的公司都會使用的手法。每個人都知道 Google 搜索是通往互聯網的門戶,這一次,這些相同的做法被用來掩護或許是世界上最臭名昭著的性罪犯。
幾天後,Seckel 回覆 Epstein,帶來好消息:除了《Huffington Post》外,其他所有「負面」文章都已經不在搜索結果的首頁。
Seckel 寫道:「《Huffington Post》非常難以移動,因為它的權威性極高,擁有數百萬的鏈接,並且每天都會有大量新的原創內容從外部讀者那裡發佈。我們成功將它推下了頁面,因為它以前位於頂部。」他還討論了 SEO 策略,比如定期為 Epstein 新成立的慈善網站添加新內容,推廣其他名為 Jeffrey Epstein 的人,將非拘留照片推向 Google 圖片的最上方,並操控搜索查詢,使 Google 的建議搜索詞不再是「有毒」的。
許多這些做法—定期發佈新內容,或在權威出版物中獲得提及—如今被 Google 自身視為良好的 SEO 策略。資深 SEO 顧問及數位行銷公司 Moz 的聯合創始人 Rand Fishkin 對《The Verge》表示:「我認為這些做法大致上都是最佳實踐。雖然在我看來,這裡可能還有更多可以做的事情,而且很可能有更多事情是通過電子郵件未被討論的。」
Fishkin 特別注意到文件中有關操控 Epstein 維基百科頁面的說法。Google 在搜索排名中對維基百科的重視程度多變,但 Fishkin 指出,在 2008 年到 2010 年之間的某個時期,維基百科在排名中變得「絕對主導」。
在 2010 年 12 月的電子郵件中,Seckel 宣布在維基百科上獲得了「重要勝利」:「標題中不再提到定罪的性罪犯或戀童癖者,而是提到了慈善工作、Epstein 基金會、科學家的推廣。」他可能指的是 Epstein 頁面上的維基百科部分標題。「我們破解了網站,替換了拘留照片和標題,現在有了完全不同的照片和標題。這是個大成功。」
Seckel 所謂的「破解」並不明確,但 Fishkin 推測 Epstein 的朋友可能與維基百科編輯有聯繫,甚至可能支付他們以編輯他的頁面。在 2020 年 3 月,維基百科發佈了一篇博客,概述了 Epstein 頁面上多年來的編輯戰,並對付費編輯提出了質疑。《紐約時報》在 2019 年報導,與 Epstein 相關的維基百科編輯者在 2013 年開始了一次編輯狂潮,並誇大了他慈善事業的細節。維基百科的文章顯得尤為重要:根據麻省理工學院對 Epstein 與媒體實驗室的聯繫的報告,該機構的工作人員在討論是否應接受 Epstein 的資金時引用了維基百科。報告指出,當時維基百科條目包含有關 Epstein 罪行的細節,但也「包含可以被解讀為削弱某些指控強度的聲明」。
一位維基百科編輯在博客文章中寫道:「這些與 Epstein 相關的賬戶未能阻止維基百科上 Epstein 的文章提醒麻省理工學院 Epstein 的罪行,但它們確實將故事輕描淡寫到足以讓麻省理工學院在足夠長的時間內忽視警報,接受了 Epstein 的資金。」維基百科並未立即回應置評請求。
維基百科自己的評估並未涵蓋 2010 年 12 月電子郵件之前的幾個月,但該網站的公開編輯記錄提供了一些線索。一個賬戶在 2010 年 10 月開始編輯,進行了數十次變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