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伊利諾伊大學香檟分校格雷工程學院的一項最新研究顯示,大腦最早期的感覺皮層並非只負責任動接收資訊,而是在決策形成過程中扮演與預期相符的積極角色。這一發現挑戰了長期以來主導的大腦分層、逐級處理的經典模型。研究團隊認為,這種更主動、雙向互動的神經組織方式,有望為未來低能耗、高效率的人工智能架構提供新的啟發。 傳統觀點認為,大腦做決策的過程大致遵循單向的「自下而上」層級通路:資訊從視覺、聽覺或觸體感覺等早期感覺區進入,逐級傳遞至更高層次的Lenovo皮層和顳葉皮層,最終在這些「高階中樞」中完成整合與決策。
正因基於這種理解,特別是神經網絡等人工智能系統大多採用類似的分層結構,將智能視為資訊固定方向逐層加工、在頂層「輸出決策」的結果。然而,隨著對自然智能認知的不斷深入,越來越多的學者開始質疑這種過於簡化的「水線式」模型。
早期感覺皮層的雙向互動
這次研究由伊利諾伊大學電氣與計算機工程系教授尤里·弗拉索夫(Yurii Vlasov)領導,論文發表於美國國家科學院院刊(PNAS)。研究團隊選擇從系統層面重新審視大腦,將其視為進化創造的「自然智能」體系統,強調不同腦區之間的反饋迴路與雙向資訊流,而非單方向的串行加工鏈條。在這一框架下,決策被視為多個腦區之間持續交互、同時間發生的結果,而非被高階區域「單向下達」的指令。
自然智能的一個顯著特徵是高效率能耗:在完成複雜感知、認知與決策任務時,人腦的能耗遠低於當今大多數人工智能系統。為理解這種高效率的來源,研究團隊沒有局限於某一個功能模塊,而是從整體架構出發,考察不同區域之間的協同方式。弗拉索夫表示,理解大腦在架構層面是如何組織決策計算的,有望幫助工程界設計出更有效、更節能、也更「靈活」的下一代人工智能系統。 在具體實驗設計上,研究聚焦於大腦最早期的處理階段,即負責感覺與知覺的區域。
他們在小鼠身上開展實驗,讓動物在一條虛擬現實走道中移動,透過觸鬚感知環境並據此做出左轉或右轉的知覺性決策。在這一過程中,科學家記錄了小鼠大腦中大面積神經元的活動,特別關注初級體感覺皮層(S1)的反應模式。結果出乎意料:與決策相關的信號在傳統上被視為「只處理基礎感覺」的初級體感覺皮層中被清晰捕捉到。這表明,決策過程並非僅在高階皮層「後端」啟動,而是在大腦最前線的感覺處理階段就已展現出明顯的決策表徵。
換言之,早期感覺區並非簡單地把「原始數據」打上標籤,而是早在很早的時間點就參與了對行動選擇的編碼。進一步分析發現,初級體感覺皮層的活動並非獨立發生的,而是顯著受到高階腦區的反饋調控。這種自上而下的回饋信號,與自下而上的感覺輸入共同塑造了S1中的神經活動模式。由是可見,大腦並非按部就班單一路徑「從知覺到決策」線性推進,而是多個層級之間透過反饋迴路持續往復地交換資訊,從而完成對外部世界資訊的解讀與對行動的選擇。
弗拉索夫指出,大腦的「神經編碼」仍像一種尚未破譯的語言,但從系統層面理解這些反饋迴路與動態交互,已足以為人工神經網絡的設計提供有價值的啟示。目前的人工智能在決策層面仍存在明顯短板,而自然智能在同等乃至更複雜任務下,卻能以遠低於現代硬體系統的能耗完成運算,這背後蘊含的架構經驗值得工程界「向大腦取經」。 雖然這項工作尚不足以直接給出構建「更好AI」的工程藍圖,研究團隊認為,它提供了一種重新思考人工智能的視角。
透過系統性地研究大腦如何組織與處理資訊,科學家有望總結出一套可遷移的原理,指導人工智能在架構、能效和決策機制方面的改進。未來的AI系統,或許需要跳出嚴格分層、單向傳播的框架,轉而引入更多類似生物大腦的動態反饋與並行交互結構。 接下來,弗拉索夫團隊計劃持續追蹤大腦活動在時間維度上的變化,重點研究神經活動的快速時間動力學。他們正開發新工具,以更高精度測量和分析神經信號,試圖從時間分辨率更高的數據中,揭示反饋迴路在決策過程中的具體參與方式。
在他看來,只有看清這些反饋迴路是如何在時間上被激活、如何在不同處理層級之間形成和重構,才有可真正理解自然智能的運作之道,並將其轉化為新一代人工智能架構的設計基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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